第(1/3)页 那道影子的呼吸声很沉,却极力压着节奏,像是一头收起了利爪想要路过瓷器店的猛兽。 云知夏没动。 她保持着伏案假寐的姿势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绵长的睡态,只有右手缩在袖子里,指腹紧紧贴着那柄冰凉的手术刀柄。 桌案上那本刚默写了一半的《清欢口诀》摊开着,墨迹未干,在夜色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烟味。 窗棂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。 一道玄色的身影翻身而入,落地无声。 借着从云层里漏出来的半两月光,云知夏眯起眼缝。 来人一身夜行衣,脸上没戴面具,那双平日里总是阴鸷暴戾的眸子,此刻正死死盯着桌上的那本医书。 萧临渊。 这疯子大半夜不睡觉,跑来做贼? 萧临渊并没有靠近她,而是站在桌案的另一侧。 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指尖有些僵硬地悬在半空,对着那书页上的插图比划。 那是“触诊三式”里的“推指法”。 他的手指常年握剑,指腹满是厚茧,那是杀人的手。 此刻这双手却笨拙地蜷缩着,试图模仿出图中那种轻柔推拿的弧度。 看着有些滑稽,像是一个屠夫试图拿起绣花针,但他做得极认真,眉头紧锁,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。 比划了半晌,他似乎终于记住了那个手势,这才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书一眼,又看了一眼“熟睡”的云知夏,转身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。 直到窗棂重新合上,云知夏才缓缓直起身子。 她看着书页上那滴不知何时落下的汗渍,指尖轻轻摩挲过刀柄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。 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药车娘就一脸惊慌地冲进了院子,连平日里最宝贝的药篓子都歪在了一边。 “主子!出事了!” 药车娘喘着粗气,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,“昨晚京畿巡防营那个姓赵的副统领,带着人突袭了城南、城北三处义庄!说是咱们私设‘阴市’,要封铺拿人!” 云知夏正在分拣药材的手一顿,神色未变:“人抓了吗?” “怪就怪在这儿!”药车娘抹了一把嘴,“那帮人刚要把咱们的药摊子砸了,靖王府的亲卫突然到了。二话不说,拿出一张盖了王印的封条往门上一贴,说是‘靖王府暂押待审’,把巡防营的人全给骂回去了。” 云知夏将手里的一株干枯的甘草扔进簸箕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 暂押待审? 若是真要审,这会儿义庄早就被夷为平地了。 这哪是封条,分明是护身符。 “让噤童把《冥账》翻出来。”云知夏拍了拍手上的药渣,声音淡淡的,“在末页加一行字:‘北来风紧,药藏东厢。’” 第(1/3)页